佛說眾許摩訶帝經卷第三
西天譯經三藏,朝散大夫試鴻臚少卿,明教大師臣法賢奉 詔譯
爾時,摩賀摩耶作四種夢,一夢白象口有六牙,二夢白象從天來下,入於腹中,三夢自身上大高山,四夢眾多豪貴大人,俱來拜跪。作是夢已,即以上事告淨飯王。王以此夢問其相師,相師告王:「今此夫人必生太子,具諸相好。若在王宮作轉輪王,若是出家修諸梵行,成正等覺號天人師。」爾時菩薩降生之時,大地振動放大光明,眾生覩之歎未曾有,帝釋天主護世四王,各持刀劍絹索,及弓箭等守護菩薩,所有一切魔及非魔,諸鬼神等而不能害,如摩尼珠及迦葉迦寶,所有一切穢惡塵垢,而不能染。菩薩之身亦復如是,又令母身內外瑩淨,由如瑠璃,能見菩薩色相諸根,如彼水精貫五色線,皆明顯露。又令母身氣力增盛,無諸疾苦,志意堅固受持五戒,精進無犯離諸過失。
爾時,摩賀摩耶告淨飯王:「我於今日,忽自思飲四大海水。」王以是語問諸相師,相師答言:「摩賀摩耶必生太子,具諸相好,修無上道成等正覺,若不飲海水,太子身相而不圓滿。」時迦毘羅國有一人,名囉羯多芻,善解幻術。王即召至,於正殿內化四大海水,取此海水與夫人飲。飲此水已告於王曰:「所有一切牢獄禁繫,苦惱眾生請王放免,所有一切衣食貧乏,寒餧眾生願王布施,如是種種作諸福業。」爾時摩賀摩耶告淨飯王:「我今思於園苑住止。」王即告彼酥鉢囉沒馱王:「汝女摩賀摩耶,樂住園苑。」酥鉢囉沒馱王,即遺工人大興營繕,地位寬博樓觀華煥,名龍弭禰園。時摩賀摩耶與宮繽,同往園內見無憂樹,芬芳茂盛布葉開花,即以右手攀彼樹枝,欲生太子,覩諸人眾四邊圍繞,示有慙色。天主知已乃作風雨,令彼人眾四散馳走。爾時天主復自化身,為一老母,在夫人前欲收太子。是時太子初出母胎,身如金山如真金色,令其老母收捧不及。太子告言:「放放憍尸迦,我自出生。」是時大地即大振動,放大光明普照世間,眾生見之歎未曾有。時淨飯王見斯祥瑞,於太子前旋繞三匝,禮太子足歎言:「善哉善哉!我於今日生大丈夫,福德之子,令我長夜快得善利。」爾時太子身相圓滿,內外瑩淨猶如瑠璃,塵垢雜穢一切不著,於其四方各行七步,東方表涅槃最上,南方表利樂群生,西方表解脫生死,北方表永斷輪迴。時諸天人於虛空中,持白傘蓋覆菩薩頂,又復諸天降二種雨,或冷或溫灌頂沐浴。又復空中諸天及龍,作天伎樂,雨曼多羅花,優鉢羅花,俱母那花,奔拏里迦花,及雨沉香檀香末香,多摩羅香,上妙衣服等。爾時諸天於虛空中,而說偈言:
善生大牟尼,百福莊嚴相,斷盡煩惱塵,而證無上覺,
能於圓滿身,放大光明色,遍照於世間,一切愚癡暗。
爾時天子說此偈已,有四國王各生一子,舍衛國阿羅拏王,生一太子,王思惟曰:「我子生時世界清淨,湛然安隱,立名鉢囉洗曩喻那。」王舍城摩訶鉢那王,生一太子,王思惟曰:「我子生時有大光明,能照世間。」立名毛弭沙囉。俱尸那城設多迦王,生一太子,王思惟曰:「我子生時,世界光明天地朗然。」立名烏那野曩。烏惹儞國,阿難多儞弭努王,生一太子,王思惟曰:「我子生時有大光明,無諸幽暗。」立名鉢囉愈多,如是王子,皆是菩薩聖感來生。
復次,去城不遠有一大山,名緊使吉陀,山中有一仙人,名阿私陀,恒處其山修持梵行。爾時仙人有一外甥,名曩羅那,承事仙人求聞法要,仙人即為說善惡法,因此出家。菩薩生時有大光明,照耀世間,曩羅那見之驚疑不測,即入菴中問其師曰:「今此光明照耀世間,猶如聚日,云何而來?」師曰:「今此光明如真金色,清涼寂靜照於三界,此是佛生之瑞。」曩羅那告於師曰:「我今往彼禮拜菩薩仙人。」告言:「彼有大威德諸天龍神,圍繞守護無能得見,候佛世尊入迦毘羅國,聞名之時,汝可詣彼大得勝利。」復次菩薩生時,有五百白象,有五百從人,同時而生。地中寶藏自然出現,天降甘露,諸小國王並來慶賀。
爾時,淨飯王見此祥瑞,種種殊勝而自言曰:「我子降生具大吉祥,能圓滿一切福德,能成就一切善事,應為立號名一切義成。」復次,迦毘羅城有夜叉神,名舍迦咓馱曩,若諸眾生所有男女,初生之後,將詣神廟令拜夜叉,求其守護。時淨飯王亦令太子,乘四寶車詣彼神祠,將至廟庭夜叉出迎,拜於車前。淨飯王曰:「天神至尊禮重菩薩,應為立號名為天子。」又釋眾等輩氣志剛強,難以調伏,見此菩薩身相端嚴,威容和雅人天仰重,即自迴心捨其憍慢,清性柔順默然瞻仰。因斯立名為寂默。
爾時淨飯王告諭宮人:「與我勤力養育太子,依時乳哺洗浴裝嚴,用心保愛不令失所,我子生時天降甘露,相師視之,有三十二大丈夫相,若復在家作轉輪王,乃有金輪寶,象寶,馬寶,摩尼寶,玉女寶,主藏實,主兵寶,如是七寶悉皆具足,千子圍遶甚為希有,勇猛無畏能破他寃。」爾時相師而說偈言:
千輻金輪寶,轂輻相周圓,飛空行四方,須臾復本處,
象寶最殊勝,白類於珂雪,巡遊贍部洲,隨處而無礙,
馬寶足威勢,青頸世希有,常往虛空行,往來如風轉,
最上摩尼寶,光照一由旬,如夜黑暗中,當天出明月,
女寶世希有,微妙甚端嚴,親侍於輪王,能知所思事,
藏寶大威德,能主世間寶,海中地下珍,王須即令現,
主兵臣巨力,能使於四兵,象馬步兼車,所到無違背。
爾時淨飯王復問相師:「云何我子三十二相?」相師答言:「三十二相者,一,太子足下有千輻輪紋,轂輻網三悉皆圓滿,二,太子手足皆悉柔軟,如兜羅綿,三,太子手足猶如鵝王,而有網鞔如真金色,四,太子手足諸指纖長,五,太子足跟與趺相稱,六,太子足下平滿,如香奩底,七,太子雙腨漸次纖圓,如金色鹿王腨,八,太子雙臂修直,如象王鼻垂手過膝,九,太子陰相藏密不現,亦如龍馬及其象王,十,太子身諸毛孔,各一毛生紺青旋轉,十一,太子髮毛端直上靡,嚴金色身眾所愛樂,十二,太子身皮薄潤塵垢不著,十三,太子身皮金色光曜,如妙金臺眾寶裝嚴,人天愛樂,十四,太子手足掌中,頸及兩肩七處充滿,十五,太子肩頸殊妙一一圓滿,十六,太子雙腋之下,一一充實,十七,太子容儀廣大,圓滿端嚴,十八,太子身相修廣端正,出過人天,十九,太子體相周匝圓滿,量等諾瞿陀樹,四十,太子頷臆身之上半,威容廣大如師子王,二十一,太子常有光明面各一尋,二十二,太子齒具四十,齊平如雪淨密根深,堅固不動,二十三,太子口有四牙鮮白鋒利,二十四,太子口中一切所食,常得上味,能正吞咽津液通流,永離眾病身心適悅,二十五,太子舌相廣淨,能覆面輪至髮際等,二十六,太子梵音洪雅其聲,振響猶如天鼓,言詞綩約如頻伽音,二十七,太子眼睫作青紺色,猶如牛王不相雜亂,二十八,太子眼精紺青鮮白,紅環相間青白分明,二十九,太子面輪如天滿月,三十,太子眉相彎長,如天帝弓,三十一,太子兩眉間有白毫相,右旋柔軟如兜羅綿,鮮白光淨逾於珂雪,三十二,太子頂上有,烏瑟膩沙金頂之骨,高顯周圓亦如天蓋。如是三十二大丈夫相,於過去世,無量百千萬億劫,長時精進無間,修習一切戒行,或諸善法而無遺餘,今得成就相好功德,是故菩薩生淨飯宮,飲食衣服臥具象馬,一切珍寶無不具足,眷屬熾盛王族不斷,於人天中而無等等,若不出家,年三十二作金輪王。」
爾時,摩賀摩耶生太子已,七日命終生忉利天,受五欲樂。爾時太子顏容端正,人天目覩敬愛不足,假使世間巧妙金師,以金造像亦復不及,譬如諸天半努迦石,有大光明照耀一切,菩薩之身光明寂靜,亦復如是。又如蓮華開敷出水,菡萏馨香。一切有情見者愛樂,菩薩之身見者恭敬,亦復如是。又此菩薩兩目清淨,明朗遠視,見一由旬微細塵色,過於天眼晝夜無異。又此菩薩語言音聲,美妙清響如頻伽音,亦如雪山有其飛禽,食於花水食已而醉,發聲相呼其音和雅,亦復如是。
爾時,曩羅那仙人告白本師,阿私陀仙人:「我今往彼迦毘羅城,禮拜菩薩。」師言可往,即與本師運神通力,往迦毘羅城,去城不遠,菩薩威制令彼失通,步行至城詣淨飯宮。時守門人即以白王,乃勅門人引令入內,王相見已歡喜無量,請就床座獻閼伽水,作樂設食種種供養。王即問言:「仙人云何因緣至此?」時阿私陀白王:「我今欲見,一切義成大牟尼師。」王言:「今子正當睡眠,且候須臾即得相見。」時阿私陀請就床帷,臨視太子。爾時太子雖處睡眠,兩眼俱開目不眴動。時阿私陀即說偈言:
諸天觀境時,覩物眼不眴,菩薩雖睡眠,觀境亦如是。
爾時仙人說此偈已,宮人乳母捧持太子,奉上仙人。時阿私陀詳觀太子,容貌非常即問王言:「曾有相師來占相不?」大王白王:「有婆羅門相此太子,若不出家必得轉輪王位,若能出家定成正覺。」仙人聞已即說偈言:
昔墮邪見外道身,今逢福德輪王子,能除煩惱證菩提,善說甚深法海藏,
雖圓相好棄輪王,成大牟尼救群品,是故我今歸命禮,願得親近滅塵勞。
爾時仙人說此偈已,審觀自身壽命長短,得見太子成佛事不?如是觀已得見太子,出彼王城入於山野,年二十九,於其山中六年苦行,證甘露滅成無上道。爾時仙人復觀自身,值佛出世年命短促,而不久遇甚懷感傷,不覺失聲而自啼哭。時淨飯王見仙人哭,驚怪異常即說偈言:
若人有男女,愛憐心不足,如是福相殊,覩之恒適悅,
仙人見太子,云何而啼哭?我子若驚怖,忽然生病惱,
未委意云何?速為我宣說。
爾時阿私陀仙人,聞是偈已即白王言:「太子不久即成正覺,云何而有怖畏?假使空中降大金剛,如彼真珠滿空而下,不能侵彼菩薩身之一毫。世間所有一切大火,而不能燒,一切大風而不能吹,一切毒藥而不能損,刀劍弓箭而不能傷,毒龍猛獸而不能害。又此菩薩於過去世,行大慈悲,於諸眾生未曾捨離,令彼有情常獲安隱。云何菩薩有斯怖畏?於虛空中恒有帝釋,梵天王等而共守護。我今啼哭,自觀己身年命中夭,於其佛世,不得聽聞甚深法藏,於其善財而無有分,是故感傷而自啼泣,請王無憂。」爾時,阿私陀又復思惟:「我有神通,菩薩威制令不顯現,是故步行入於王宮,今若出城而復屣步,彼諸有情即起慢心,大神通仙步出王城。」作是念已告淨飯王:「我今辭王出迦毘羅城,與我修治四衢道路。」時淨飯王即勅有司,修治道路去除砂礫,穢惡之物,以白檀香水灑地清淨,處處竪立幢幡瓔珞,燒眾妙香。王并諸臣長者居士,恭敬圍繞出迦毘羅城,送彼仙人。時阿私陀辭國王已,隨意前行,往枳瑟圍馱山,即住山中修習禪定,歲月不久復得神通,於其後時身少有病,服食良藥及花果等,乃得除愈。弟子告曰:「我今出家,為求出世解脫甘露,師有所得願賜告諭。」師曰:「我自修行歲月彌久,於斯甘露猶尚未得,云何令我復為於汝?今有淨飯王子,名悉達多成等正覺,得真甘露,於彼出家一心梵行,而求出離,莫作族姓之相,及我人相,即得成就無為之法。」爾時阿私陀仙人,即說偈言:
我往如是山,久修於梵行,雖復得神通,而未飲甘露,
自知身無常,恒處於生滅,聚集假和合,即是無常法。
爾時仙人說此偈已,曩盛那感師誨示,禮拜供養,即往波羅奈國,見五百摩拏咓婆羅門,念圍陀經,知非究竟而不親近,即往佛所希聞法要。爾時,曩羅那迦底(丁也切),以姓為名。佛為開示法要,得寂滅樂,乃名大迦底(丁也切)。
復次太子在乳母懷,執金器而食,須臾食已,乳母即收金器,器重如山擧之不起,即以上事具告於王,王與宮人同往取器,亦不能擧。即集國人同擧金器,其器愈重,復駕大象五百頭,拽彼金器,不能搖動金器小分,何以故?由菩薩神力,擧其左手一指鉤住金器,令象盡力而不能動。爾時淨飯王乃自思惟:「若菩薩擧其兩指,鉤彼金器,假使百千大象亦不能動。」由是菩薩有千象之力。若諸童子欲與菩薩鬪戲,如小飛鵝比於大鶴,其力不等。
復次菩薩在王宮時,與五百眷屬入學讀書。爾時本師將第一書,令太子讀,太子告言:「此書我解。」其師乃令讀第二書,太子見之復白師云:「此書亦解。」於是本師即以五百種書,授與太子。太子白言:「此五百種書,我一一俱解,如有他書即當與我。」師乃白言:「於其世間只有此等,五百種書,此外無有。」爾時太子即自寫書,令師讀之,師乃歎言:「我自昔來目未曾覩。」太子告曰:「此是梵書,時彼梵王知我,當紹輪王之位,傳授於我。」即以微妙梵音而自讀誦。時大梵天王於虛空中,高聲讚言:「此是梵天之書。」師聞天證深生信解。
爾時太子舅氏娑捺梨,復有一人名娑賀儞咓,此二人者善解弓射,有五百人親學其藝。又此二師互相言曰:「彼提婆達多,其性麤惡心多嫉妬,所有射法不宜告之。若或教授必將害物。彼悉達多慈悲聰敏,利濟有情,堪當傳習如是弓射。有其五種,一曰遠射,所發之箭能極遼遠,二曰聞聲射,聞其聲音即可射之,三曰中射,所發之箭隨意而中,四曰親的射,所發之箭而無疎闊,五斷物射,所射之物無不透斷,如是菩薩善解五射。
爾時,毘舍離城有一大象,形相端正具大勢力,彼國人眾咸共商議,迦毘羅城淨飯大王,有一太子名悉達多,相師視之有轉輪王位,即馳此象而充貢獻,乃以珠瓔珍寶,種種嚴飾,將往迦毘羅城,至王宮門。時提婆達多出門見象,詰問門人曰:「此象從何所來?」門人答言:「毘舍離城聚落人眾,為悉達有轉輪王分,馳獻此象。」時提婆達多聞是事已,心生嫉妬告門人曰:「彼悉達多何有王位?」即持器仗殺象命終。爾時難陀見此死象,知為提婆瞋怒所殺,難陀欲與鬪其勇力,即執象尾以手擲之,象離本處七步之外。時悉達多見其死象,離於本處,知是難陀示威力故,手執象尾擲彼處故。爾時悉達多太子,顯自威神,以其一手執持象尾,向空而擲過七重城,如投土塊。時毘舍離城獻象之者,見悉達多有大威威,而說偈言:
我等遠馳象,為獻於輪王,遇斯凶惡人,即時行殺害,
難陀手執尾,擲象七步外,菩薩大威神,擲象如拋塊。
佛說眾許摩訶帝經卷第三
佛說眾許摩訶帝經卷第四
西天譯三藏,朝散大夫試鴻臚少卿,明教大師臣法賢奉 詔譯
爾時,提婆達多手持弓箭,出迦毘羅城而欲教射,悉達多太子知已,與五百眷屬,亦出國城同為弓射。時提婆達多,即持弓箭遙小一樹,其樹中箭應弦而倒。悉達太子亦射一樹,箭力甚大,樹雖兩斷儼然不動。提婆達多見樹如故,疑箭不中白太子言:「常聞太子解五種射法,云何射樹而不能中?」如是言已,帝釋天主於虛空中,而自思惟:「我須今日顯發,菩薩神通威力。若不如是,云何有情知彼菩薩,善能通達一切眾事?」作是念已即化大風,吹中箭樹忽然倒地。時提婆達多即自驚歎,爾時太子又令,安置七多羅樹,七重鐵鼓七重鐵豬,令眾射之。時提婆達多顯自威力,挽弓前射,透一多羅樹。難陀次之,透二多羅樹?悉達多太子即便隨射,所有七多羅樹,七重鐵鼓及鐵豬等,皆悉透過,其箭入地至龍王宮。爾時龍王見菩薩箭,以手捧之,於箭入處涌水上流。即有信心婆羅門長者,起塔供養,一切苾芻常來贍禮。爾時悉達多太子,乃乘寶輦迴歸王城,有一相師占太子曰:「至十二歲若不出家,為轉輪王統領四洲,千子圍繞。」時淨飯王聞是事已,心大歡喜,即集群臣及諸釋種,具白斯事。時有大臣白淨飯王:「若要太子紹輪王位,速於國內公卿臣僚,士庶之舍,選擇淑女為其妃配。」乃造種種上妙衣服,真珠瓔珞珍玩之具,及舍宅樓閣等,如是造已即選良辰,令太子於王正殿,坐師子座,命公卿臣僚,及長者居士等,所有童女悉赴王宮,如有端正福德,殊勝之女太子樂者,即賜上件珍玩物等,納為夫人。
爾時,淨飯王即依所奏,後至吉日,命悉達多太子,登王寶殿坐師子座,所集童女俱來赴會。爾時有一童女,名耶輸陀羅,而不赴召。父問其故,耶輸陀羅曰:「金帛財貨我家自有,何須王宮而受錫賚?」父又告言:「汝至王宮太子見已,或當採擇納為夫人,豈獨寶玩而充贈遺耶?」童女聞已,即著上妙衣服,嚴身瓔珞而赴王宮,太子見是童女,福相殊勝身有光明,心大歡喜下師子座,依古儀禮互相設拜,拜已復坐合掌恭肅。時僚等俱白王言:「如是童女諸相具足,福德深厚,堪與太子為其夫人。」王即詔命二萬童女,圍繞耶輸陀羅,同入宮室。
爾時迦毘羅城不遠,有一大河名嚕賀迦,於河岸上有一大樹,名娑囉迦里(梨也切)努,與太子同時而生,此樹不久長及百肘,太陽未出樹身柔軟,爪甲能傷;日旣昇天則斧不能入,火不能爇。尋以河津汎漲,浸壞樹根,偃仆洪川下流乾涸。時酥鉢囉沒馱王,以嚕賀迦河,為大樹所塞水不通行,國內民眾乏水受用,發使出國告淨飯王,顛水壅流邦人大恐,欲假太子神力,去樹導川。時淨飯王默然不允,若太子自去即當隨意。有大臣名曰飡那,潛知王意,以方便力告太子言:「嚕賀迦河旁有園苑,亭臺樓觀花卉池沼,甚是嚴飾可去遊從。」太子聞言,即與眷屬及諸臣僚,同出迦毘羅城,往彼園中隨意遊戲。時提婆達多見一飛鵝,從空而過挽弓仰射,墮太子前。太子見之嗟念傷害,與拔其箭放鵝飛去,提婆達多遣人取鵝,太子告曰:「我發菩是心,常行慈愍行,利益諸有情,不欲見損惱,所有飛鵝拔箭放去,令彼安隱,汝宜迴心勿生瞋恨。」提婆達多聞是語已,默然不悅。
爾時酥鉢囉沒馱王,知其太子近在園林,即遣國人往彼河津,出其大樹唱聲用力,響震郊原,太子聞之訪諸左右,群臣具白:「此是酥鉢囉沒馱王,遣其人眾出河中樹。」太子聞已:「我當自往。」去河不遠有一大窟,毒龍所居,太子至前龍乃出窟,眾人恐懼慮傷太子,即以利劍斷彼龍命,龍有毒氣被觸之者,遍身青黑,因以立名迦路那夷。太子行至河邊,先令提婆達多,出彼大樹。提婆達多極其神力,終不能擧,次及難陀盡力挽樹,稍離於地。是時太子以己神力,手把大樹折為兩段,擲虛空中,於河兩邊各下一段,告眾人言:「此娑囉迦里(梨也切)拏樹,是大良藥火不能燒,若有瘡腫塗之即差。汝等眾人勿復忘失。」太子作是語已,即乘車騎迴歸城邑。時有相師相太子曰:「若至七歲而不出家,作轉輪王。」太子入城將至王宮,釋種伽吒儗里有一女,名娛閉迦在高樓上,忽見太子身相端嚴,心生戀仰。太子見此女已,令住車騎迴首觀贍,手執弓箭不覺墮地。時諸人眾見此童女,福相殊勝皆言:「此女堪事太子。」父淨飯王知是事已,遣童女二萬,圍遶娛閑迦女,令入王宮。爾時太子納夫人已,思惟城外遊觀園苑,即告御車人阿誐多:「汝今諦聽,我思城外遊觀園苑,與我如法安置,裝嚴上好車騎。」時阿誐多聞是語已,即於廄中,如法裝嚴上好車騎,至太子前。爾時太子即乘車騎,出於城外。於其馬前見一老人,髮白面皺策杖伸吟,太子不識問阿誐多:「此是何人?」阿誐多曰:「此是老人。」太子問云:「何名為老?」阿誐多言:「幻化之體無有堅實,四相遷移六情昏昧,起坐無力執杖而行,名之為老。」太子問云:「汝能免不?」阿誐多曰:「我何能免?」太子問云:「汝即不免我能免不?」阿誐多曰:「貴賤雖異幻體一般,日月推遷無人能免。」太子聞已不悅而歸,復自思惟:「四大假合五蘊無實,始自少年便成衰老,如是之相深可悲愍。」爾時淨飯王,問阿誐多曰:「我子出外有何所見?」阿誐多曰:「太子出外見一老人,髮白面皺。」具說上事。王既聞已,憶前相師占言,太子後必出家「太子於今安處深宮,受五欲樂情必愛著,而不出家。」即說偈言:
王聞相師占太子,恐後捨父求出家,今以五欲悅其情,愛著必繼輪王位。
爾時太子又復思惟,出城遊觀,即告阿誐多:「汝今諦聽,我思城外遊觀園苑,與我如前安置裝嚴,上好車騎。」時阿誐多聞是語已,即往廐中,如法裝飾上好車騎,至太子前。爾時太子即乘車騎,出於城外。於其馬前見一病人,形體羸瘦心神劣弱,太子不識問阿誐多曰:「此是何人?」阿誐多答言:「此是病人。」太子問云:「何名為病?」車匿答云:「四大之體互相乖反,而有病生,形容瘦惡心識無安,此名為病。」太子問云:「汝能免耶?」阿誐多言:「亦不能免。」又復問言:「汝既不免,我免得不?」阿誐多言:「俱是幻質云何獨免?」太子聞已即歸王宮,復自思惟:「假合之身眾病所集,眾生愚迷深可憐愍。」時淨飯王問阿誐多曰:「太子出外有何所見?」爾時阿誐多具說上事,王既聞已恐子出家,復令宮中,以五欲樂娛侍太子,即說偈言:
色聲香味觸最妙,娛樂深宮太子情,若生愛樂而貪著,應不出家求覺道。
爾時太子復自思惟,出城遊觀,即告阿誐多:「汝今諦聽,我思城外遊觀因園苑,與我如前,安置裝嚴上好車騎。」時阿誐多聞是語已,即往廐中,如法裝飾上好車騎,至太子前。爾時太子即乘車騎,出於城外。於其馬前見一死人,氣絕神逝,猶如土木瓦石,無所知覺,男女眷屬圍繞悲哭,問阿誐多曰:「此是何人?」阿誐多答云:「此是死人。」太子復問:「云何名死?」阿誐多答云:「有為之體壽有短長,一旦無常永別親眷,此名為死。」太子聞已問阿誐多曰:「汝能免不?」阿誐多答云:「亦不可免。」太子問云:「汝身不免,我應得免。」阿誐多答曰:「三界無常生滅,太子之身亦復如是。」太子爾時心不適悅,卻歸王宮。至王宮已而復思惟:「無常之法念念不住,乃至有色無色,非想非非想處,無有免斯無常大患,於諸眾生深可悲愍。」作是念已情不適悅。爾時,淨飯大王問阿誐多曰:「太子出外有何所見?」爾時阿誐多,具如上事一一宣說,王既聞已思念昔時,有婆羅門占相太子,福德淳厚諸相具足,決定出家成正覺道,即令宮內以五欲樂,種種適悅,令彼愛著捨出家意,即說偈言:
我以五欲大富貴,適悅太子天中天,令彼無心求出家,付與輪王最上位。
爾時悉達太子,復自思惟出城遊觀,即告阿誐多:「我思城外遊觀園苑,與我如前,安置裝嚴上好車騎。」於是阿誐多即往厩中,如法裝飾上好車騎,至太子前。爾時太子即乘車騎,出外遊觀。時兜率天子作是思惟:「今茲菩薩出城遊觀,求出家緣,我應當作沙門之相,持鉢乞食現太子前。」作是念已,即剃鬚髮身被法服,手持應器住立馬首,太子見已,迴問阿誐多:「此何人耶?」阿誐多答言:「是出家人。」太子問云:「何名出家?」阿誐多答言:「此人了悟生死,誓斷輪迴,修菩提因求解脫果,剃除鬚髮身被法服,清淨身心此名出家。」太子聞已心生踊躍,即便下馬而問苾芻:「云何出家?有何利益?」苾芻答言:「夫出家者,離其親愛不著榮樂,恒修梵行堅守律儀,棄背塵勞禁縛根識,妄念不生實行增長,如是進修名出家者。」太子聞已歎言:「善哉汝大丈夫,於其濁世能善調伏,能善勤求,是真出家是真善友。」言已頂禮上馬歸宮,即於宮中,至意思惟出家之法,其行甚妙其理甚深,厭離王宮欲求解脫。時淨飯王問阿誐多曰:「太子出遊有何所見?得悅樂不?」阿誐多逡巡具白上事。王聞所奏又復思惟:「相師曾言,若不出家必作輪王,我須今辰別設方便,令彼太子斷出家意。」即告悉達多:「迦里沙迦聚落國之重地,汝今往彼代吾撫臨,當使一方人民和悅。」太子聞已迷悶不樂,晝夜思念專求出家,未遂本心,往赴迦里沙迦聚落,行至路次,有五大寶藏從地涌出,主藏神等白言:「太子,此等寶藏菩薩所有,唯願菩薩為我受之。」太子告言:「此等寶藏眾寶所聚,有情愛著非我所求。」主藏之神聞菩薩言,知不領納,即率同類入於大海。爾時太子漸次前行,至迦里沙迦聚落之界,見有多人,各執牛具苦力耕種,手腳麤惡塵土坌身,衣服破弊飢渴無力,如是種種苦惱逼迫。太子宿懷慈愍,見之驚問左右告曰:「此是太子部內,耕種之人。」太子聞之,即令放免丁壯牛畜,任自營生,不令官司更有拘檢。作是語已,即往閻浮樹下,結跏趺坐而入禪定,其諸臣僚僮僕吏民,亦於樹下圍繞侍立,經於食時,淨飯王心自思惟:「太子出外已過時約,由未迴歸,我當自住觀視太子。」即嚴車駕出臨聚落,至閻浮樹下,乃見太子入三摩地,身心不動,日色雖轉樹影不移。時淨飯王歎言:「善哉善哉,大威德大丈夫,甚為稀有,日行不住樹影不移。」以頭至地禮菩薩足,而說偈言:
善哉大丈夫,世間甚稀有,生時放光明,大地皆振動,
今坐閻浮樹,日轉影不移,時眾普見聞,我今歸命禮。
爾時太子從禪定起,即乘車輦歸迦毘羅城,經尸陀林,見彼林中而有死人,裸形臭惡支體壞爛,於其世間深生厭離,王與太子入迦毘羅城。時有相師贍見太子,威德殊異告淨飯王:「今此太子於七日內,若不出家,定有轉輪聖王之位。」爾時相師即說偈言:
大王今當知,悉達多太子,七日不出家,當作輪王位,
統領四大洲,富有於七寶,如成正等覺,法財救世間。
爾時相師說此偈已,太子進車而漸前行,時有釋種名迦羅叉摩,其女名蜜里誐惹,瞻見太子威儀尊重,而興讚歎,於太子前即說偈言:
父得解脫樂,母身亦復然,生此悉達多,願與我為夫,
當成二足尊,圓證涅槃法,名聞遍十方,我今歸命禮。
爾時太子聞是伽陀,心生歡喜,即以真珠瓔珞,承其威力入窗牖中,安著女項。時淨飯王見是事已,即以二萬宮人,圍繞蜜里誐惹女,入於王宮。爾時太子有三夫人,耶輸陀羅,虞閉迦,蜜里誐惹,及六萬宮人朝夕供侍,心無愛著專求捨棄。時淨飯王知是事已,告諭三王:「有婆羅門相我太子,若七日內不令出家,必作轉輪王,汝等諸王於七晝夜,可共守護,復起民眾造七重城,七重壕塹,城安鐵門,於門上下遍置鈴鐸,若開門時,鈴聲振響一由旬外。爾時太子於其內宮,與諸宮人妓舞作樂,晝夜無異。時淨飯王詔令群臣,於諸禁掖處處防衛,仍遣四兵象馬車步,於城四門分布巡察。時淨飯王在城東門,斛飯王在城南門,白飯王在城西門,甘露飯王在城北門,各領臣僚夜不睡眠,專心守護,復命大臣摩賀曩摩,於其夜分不住來往,巡歷四門,驚覺軍眾令不睡眠。爾時,摩賀曩摩令其人眾,巡至東門而即問言:「何人在此不睡守護?」時淨飯王告言:「我今在此躬自防衛。」摩賀曩摩告言:「大王,若不睡眠無諸過失。」時摩賀曩摩,即說偈言:
耽睡人如死,亦如魔魅人,若能止其睡,過咎必不生。
爾時,摩賀曩摩說此偈已,即往西門而復問言:「此有何人不睡守護?」時斛飯王告言:「我今在此專心防衛。」摩賀曩摩告言:「大王,若不睡眠無諸過失。」時摩賀曩摩即說偈言:
人睡亦如死,須知有睡魔,若能止得睡,過咎必不生。
爾時,摩賀曩摩說此偈已,即往南門而復問言:「此有何人不睡守護?」時白飯王告言:「我今在此專心防衛。」摩賀曩摩告言:「大王,若不睡眠無諸過失。」時摩賀曩摩,即說偈言:
耽睡如飲酒,醉入於曠野,過失即隨生,是故須止睡。
佛說眾許摩訶帝經卷第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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